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贏局重質不重量 靠期貨操作加倍奉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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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蕭燕翔  日期:2014/3/24

康和期經總經理吳啟銘的投資啟蒙自專科開始,當時跟著「婆媽菜籃族」投資,每每靠打工存到50萬元就投入股市,第一次靠三商銀、國壽及開發等金融股,賺到第一桶金,但也因台股自萬點崩盤,不到半年的時間全賠光,大學時期兩進兩出,自信操盤技術高超,卻因當沖過度交易的成本吃掉利潤,兩度進場大概各約一年的交易壽命,投入股市的錢再度歸零。

三次失敗的經驗,吳啟銘從不諱言對外談起,一直到他退伍接觸期貨,才開始出現轉折;他說,期貨是零和遊戲,「你的獲利是來自於對手的失誤」,而之所以八成的人會失敗,都敗在「好勝心」;如果要逆轉局面,得把追求「勝率」的觀念轉為控制「賠率」,且不管輸贏,都得清楚背後的原因,而不是寄望如中樂透的幸運機率,也唯有透過對「了解市場、追隨過去」的定性,加上力抗人性訴諸執行力的定量,形成策略,才能做全球金融市場不敗的莊家。

以下是吳啟銘接受記者專訪摘要:

(1)記者問(以下簡稱問):您的投資生涯曾歷經三進三出股市賠光,卻又靠期貨操作加倍奉還,可否跟我們詳述一下其中過程?

吳啟銘答(以下簡稱答):我從專科開始投資,接觸股市的啟蒙是跟著媽媽和媽媽身邊的朋友等菜籃族,當時正值民國77到79年台股全盛期,股票對我們來說就是「兩個國字和一組數字」,根本搞不清楚這些公司是在做什麼?我記得那時候都是從報章雜誌廣播或券商解盤蒐集資訊,但開盤一看到股價的波動就全忘了,常常開盤半小時就收工,因為一堆股票都已經漲停板買不到了!

最早我拿50萬投入股市,靠三商銀、國壽、開發等金融股衝上千元,賺到第一桶金,但是也因為當時台股自萬點崩盤,不到半年的時間連本金都賠光。第二次是我大學的時候,那時候是靠打工存來的50萬進場,當時我自認技術很行都玩當沖,但因為過度交易的成本吃掉利潤,一年的時間也賠光;第三次還是我大學的時候,投入股市的錢同樣很短的時間歸零,雖然每次賠掉的錢就是幾十萬,但對當時資產不多的我來說,就是破產了!

我的投資生涯轉折應該是在退伍後;這要從我第一份工作券商營業員的角色說起,記得有一回我很開心業績做了二千多萬,正巧看到身邊的老鳥悶悶不樂,故意想問問他獲得一些成就感,沒想到他回我今天「才」做8千多萬;那時候我就想證券是我的興趣,也很有信心,但跟其他老鳥競爭已經晚了,而當時期貨才剛引進台灣沒多久,因此我就花了很多心思去研究,這時才發現這項投資是有方法的。

因為我習慣當沖交易,所以很適合期貨,雖然那時候手續費跟現在相比很高,不過投入成本比起股票還是便宜很多;那時候台指期貨一天成交3、5千口,我一個人最高成交1、2百口,都是被期交所頒獎的「萬口俱樂部」名單,當時投入期貨的本金約20萬,二年的時間就賺了三千萬。

(2)問:您轉進期貨能夠逆轉勝,關鍵為何?可否與我們聊聊您的投資理念?

答:我一開始接觸期貨都是採當沖不留倉的交易,不管看對看錯當天都要走,絕不凹單,因為留部位在就不是在操盤,而是盤在操你,如果碰到哪天晚上地震來的時候,想的恐怕不是逃命,而是手中部位留的是多單還是空單?不凹單至少本金不會很快賠光,可以延長交易壽命,然後靠熟能生巧磨出盤感,但要做到對錯都不留倉,關鍵在於力抗人性的執行力。

我常說,不管是科技或操盤都始終來自於人性,尤其是期貨不像股票、房地產、定存,賺的是股息/租金/利息的固定收益,期貨是零和遊戲,賺的就是當對手出現破綻或犯錯時候的錢,致勝的關鍵在於機率及觀念。

其實,八成的期貨投資人都賠,這是為什麼?因為大家都好勝,但操作期貨的關鍵不在於追求勝率,反倒是要追求賠率。講到這大家一定覺得很奇怪,我要表達的是,不要追求交易十次中七、八次都要賺的「勝率」,而是應該一發現不對就砍,從重量不重質改為重質不重量,更精確地說,十次的交易你可以賠七次,但只要賺的三次就要是大筆、足以Cover(彌補)、甚至超過另外七次虧損的。

我之前當營業員的時候估算過,散戶投資人每十筆交易大概至少都可以賺六、七筆,但剩下的兩、三筆的賠率甚至算不出來,為什麼呢?因為散戶都認為賠錢不賣就不算賠,最後可能變成牆壁上的壁紙,也就是我說的「好勝心獎狀」。大家可以想想,如果自己開店當老闆,應該是要進好賣的商品,賣不掉的庫存要靠半買半送出清,但為什麼一碰到股票就顛倒,反倒是賣掉搶手的 (上漲的)、留下滯銷的。

另一個關鍵在於觀念,要了解你在賺什麼錢?為什麼這樣做會賺錢?我看過很多人一些回測績效佐證的策略,但這就像是坊間有很多教人減肥的書,但路上還是很多胖子,因為大家搞不清楚為什麼這樣設定的策略會賺錢?就像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做會瘦一樣,因此如果執行了設定的策略三天或兩個禮拜卻賺不到錢,就開始疑神疑鬼,很少能堅持半年以上,等到最後結果出來時才說,「當初只要如何如何…就好了」,都是事後諸葛。

其實,金融市場市場走勢跟我的預期相反的機率很高,我最怕的就是「一帆風順」四個字,因為生於憂患、死於安樂。但人的價值與智慧不在於預測未來,而是應變未來,就像你不該去猜何時會發生地震,而是應該知道發生地震時如何應變就好,因此如果金融市場跟我預期有差,我會馬上停損,如果能認清這點,市場也不是這麼洪水猛獸。

(3)問:您從期貨市場從當沖開始,到現在的策略交易,操作策略上有何不同?另可否也談談您電機機械的學歷背景,對模組化策略的影響?

答:我2002年被當時的貴人、也就是群益期貨的孫董 (編按:孫天山)找去當期貨自營部的主管,那是從當沖轉至策略交易很重要的轉折。因為當時要操作的部位增加到2億元,而且要帶一個團隊,這跟當沖是完全不同的思維,但我過去當沖的底子,加上後續累積對人性及市場解讀的經驗,會幫我研發策略。

以前的當沖是應變現在及未來,策略交易則追隨過去,就像你覺得幾月去日本玩比較合適?但你根本不知道今年的情況,只能靠過去經驗值告訴你該怎麼做。當然你會說,期貨是未來的商品,但是通往未來的過程中,很多事情會循環發生,就像四季交換、日出東昇一樣,這可以透過量化科學統計出來。

講到策略的形成,就是先定性再定量,什麼叫定性?以台股的例子來說,你認不認同台灣電子業市值最大、最會賺錢的公司是台積電?那你認不認同台積電長期平均獲利應該是電子產業均值以上?如果兩個答案都是Yes,這就是你給電腦設定的定性條件,那持有台積電、放空電子期,照理應該會賺錢,接下來才是討論要多少價位買台積電、布局多少空單的定量問題,外資就是這麼做啊!賺的就是期望值大於零的Alpha值。

其實現在做期貨定量的人非常多,但是做好的人不多,為什麼?因為前段的定性沒做對,因為很多人的策略用歷史回測看來是賺錢的,但那可能是幸運導致的結果,就像你問一個中樂透的人為何中獎?他會回因為做了一個夢、夢中指示他穿上紅衣服,所以照著做就中獎了,那這樣的機率會不會重複發生?如果你把策略建築在很多巧合組合所產生的勝率,基本上是無效的策略。如果定性的條件設定的不對或不明確,就很像一個網路笑話說的,一個女孩擇偶設定要帥又有車,結果google出來的結果是一盤象棋。

當然有些人會問,你設定的定性條件即使從過去經驗來看,發生的機率高達99%,那可能還是有1%的機率不照預期走,該怎麼辦?這就像我問你需不需要因為有一個人闖紅燈就廢掉紅燈?答案當然是否定的,因為紅燈還是對剩下的99個人有效。回到剛剛的問題,你認不認為依照剛剛設定買多台積電、做空電子期的策略賺錢的機會比隨機配置大?如果是、代表期望值大於零,就值得下注,然後外資就在全世界布局定性策略下最可能發生的機率,也許台灣今年槓龜,但不會全世界都全部槓龜,這樣機率即使有,但也是低到可承受的範圍。

這個理論就像澳門賭場一樣,莊家當然不能確定哪一桌一定會賺錢,但他設定每桌最低投注額,然後一桌一天下注200把,總共200桌,等於一晚有4萬把,玩下來誰贏?因此我們策略就是設閘道去檢視,確認每次的期望值一定要比隨機大一點,這樣的情況下,只要母數夠分散,期望值就會變產值,這就是澳門賭場的理論。

那策略是不是成功?定性佔了很大部分,而定性得靠眼睛看時時應變,這就像手工藝術一樣,畫出來可能獨一無二,但可能一個月才能畫一幅,沒法養家活口,

因此得透過模組化自動量產的能力,這是我所學電機機械的背景,但同樣可以應用在進行跨市場跨商品的交易策略,我們不可能因為一檔基金養上百個交易員,得靠財務工程的金融模組化定性後,再經過量化形成固定流程,並透過電腦型態辨識系統去告訴交易員該做多做空,如此一來只要期望值大過零、而且做的母數夠多,績效就會穩定。

(4)問:能不能用您的投資經驗給年輕人一些建議?

答:華倫巴菲特說人賺三種錢,第一種人賺勞力財,像是富士康辛苦替蘋果把iPhone做出來;第二種像賈伯斯、比爾蓋茲靠腦力賺錢,第三種就是靠眼光。

培養眼光要看本質,而且聚焦眼前的東西;當你跟著世俗打轉的時候,看的是價格,但眼光要看的是價值,這得靠體會和沉澱才會清晰。

這就像巴菲特會去買可口可樂、麥當勞,因為不管世界怎麼變,人不會不喝可樂或不吃漢堡?但黃金科技股再怎麼好,他就是不買,因為看不到,像是全世界的黃金挖出來就是一個游泳池這麼大,但是總價可以買整個美國農地,巴菲特覺得不划算所以就不買。而看得懂價值的人先決條件,得要了解價格(Price)跟收益(Profit)間的對比。

怎麼樣培養眼光?要靠不斷思考,舉例來說,你打算在牆壁鑽孔所以去B&Q買鑽孔機,所以你的錢最主要是買鑽孔機還是那個孔?60%的人會回答買鑽孔機,但答案應該是那個孔,所以當有人拿出3M無痕掛勾後,鑽孔的必要性就很容易被取代。或者當你買相機的時候要買的是照片還是照相機?答案應該是照片,因為你要的是照片背後記載的回憶,因此相機的形式根本不重要,重點是相片,這也是數位相機出現後,底片照相機很快就被淘汰的道理。

如果你還是金融市場的新手,我的建議是如果只想賺錢,不見得需要為了喝牛奶而養一頭牛,可以仰賴專業機構,但是如果真的有興趣,可以及早到專業機構實習,唯有親自去看才會發現自己的個性、對投資市場的想像跟實際的落差,找出一條適合自己的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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